一个七

就叫一个七

【律茂】重新开始

题目:重新开始


作者:Federico


配对:影山律X影山茂夫


分级:全年龄


简介:如果再有一次机会,那么我绝对会知道该怎么行动。


警告:人物死亡,年龄都在20+,自设人物第一人称,可以看成“影山事务所”的管理员。


-

影山茂夫死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手里的陶瓷杯子摔砸地上,砸的一地白色锐利,铃木将风风火火拉着我就喊叫着往外走,我踉跄了一下脚腕被划了道伤口,鲜血一滴滴被吸收进白袜子里,拉着我的人用着从未有过的哭腔问我。

“你有办法,对吧?你有办法!”

他重复着,然后自顾自笑起来,好像我真的能让影山茂夫重生一样。

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被他拽着往前走,手里只能默默捏紧了药筒。

影山茂夫死了。

灵力化成的弹珠冲着影山律的心脏飞过去,他心急之下撤了屏障,朝自己弟弟飞扑过去,那弹珠便穿过他,左下侧冲入后背,右上侧穿过胸膛,一道红线拉开在影山律眼里。

他悲鸣起来。

影山茂夫死了。

于是我眼前剩下的就只有坐在病床前攥着影山茂夫手的影山律,一旁的护士在门口畏畏缩缩的看着我,按理来说死去的人早该被推出去,影山律却偏偏疯了一样不惜动用能力把医生和护士赶出去,给那具逐渐没了温度的躯体插上氧气管,等着氧气白白的浪费。

我喊他名字。

他迟疑着抬起来眼睛看着我,待到眼睛对好了焦,看清来人后他猛地站起来。

“我哥哥!我哥哥他!哥哥他!”

然后他哽住,颤抖着低头。

“救救他……求你了……求求你……”

我走过去攥住他的手。

“松手吧,律,你也知道的,茂夫他……”

“哥哥他怎么了。”

他突然抬头,血红的眼睛睁得很大,满脸的怒容,抬手就要掐我的脖子,花泽辉气推门进来恰巧看见这一幕,急忙走过来制住影山律的手,我退后两步。

“你疯了吗!影山律!”

“你们都在骗我!”

他嘶吼着,像是垂死挣扎的猛兽一样拼尽全力的推开所有人。

“滚!都给我滚!”

我拉着花泽辉气的手赶快往外走,却发现他眼眶也发着红,玻璃门外的铃木将也狠狠地攥着门把手强撑着不哭出来,我叹口气,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好像就只是熟睡着的影山茂夫。

所有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安抚好花泽辉气和铃木将,把他俩安排在陪床室休息,站在重症监护室外,我隔着透明玻璃往里面看,影山律攥着影山茂夫的手趴在床上睡的正熟。

我终于叹口气,跌坐在冰凉的铁椅上。

茂夫,茂夫,我念叨着这个人的名字,名如其人,念着平平稳稳人也平平稳稳,最多的时候就是安静的笑着,连大笑都不是,就是翘着嘴角微笑,我尚还记得他手指放在书页上,整整齐齐的坐着微笑着听我发着无所谓的牢骚,他细软的黑色发丝分开窗外照进的阳光。

于是我便笑起来,眼泪却打在攥紧裙子的手上。

茂夫,茂夫,我也很想你。

灵幻新隆在接到消息的第二天就从外地赶到了医院里,我正捧着水杯从屋里出来去接水,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问我茂夫在哪里,我沉默,用手指指屋内的病床,影山律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往外看了一眼,看见来者是灵幻新隆后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站起身,挡住影山茂夫露在外面的脸,灵幻兴隆推门进去。

我没兴趣听着两个人吵嘴,还是赶快拿着杯子跑走了,等我回来之后看见两人还在说着什么,只不过影山律坐在病床上,灵幻新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在了一旁的铁椅上,两个人的谈话传进我耳朵里。

“那这么说,茂夫的……”

灵幻新隆停顿了一下,然后艰涩的继续说下去。

“是为了保护你。”

“哥哥只不过是受了点伤,陷入沉睡,就像是原来那次一样。”

影山律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说道。

我忍不住扭过身看向屋内。

影山律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毛巾浸在一旁的温水里,拿出来拧干,轻缓的擦拭着影山茂夫的额头,脸颊,嘴唇,灵幻新隆背对着我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也可以从他因紧握扶手而泛白的手指上看出来,他的愤怒。

“那你现在这是干什么?把你哥哥的身体摁在病床上不让他快点有个归宿。”

影山律手下动作一顿,然后很是不在乎的继续擦拭着影山茂夫的下巴。

“我会照顾哥哥的,只到他醒来,我会一直在他身旁的,不劳你费心,请回。”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就打算让茂夫就……”

“就怎么样?”

他突然从床上站起来,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竖起来了鬃毛,咬牙切齿的挤出来这四个字。

灵幻新隆吓了一跳却还是张嘴打算往下说,我赶快冲进屋内把他拽出房门。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西装革履的“大人”捂住了脸无声流泪的样子。

-

影山茂夫死了。

而他的死亡也带走了一个人的生命,而这个人。

就是影山律。

影山律虽然不像是铃木将一样咋咋呼呼的,但是也算得上是个挺有礼貌的小年轻,影山茂夫死后,他真的是突然性情大变,暴躁,易怒,不准一个人讨论他哥哥,哪怕是看一眼都能让他的脸瞬间冷下来,因为休息不足,眼窝深陷,脸颊也几乎一夜之间瘦下去,黑眼圈浓重,嘴唇发白,整个人看来憔悴了不少,只有在我为他打过来温水他道谢,疲惫的脸上一闪而过微笑还能看出来原来的影子。

在某天晚上我为他端过来温水的时候他突然问我。

“你说,哥哥什么时候会醒来。”

我一怔,竟一瞬间不知说什么好,还以为他从悲痛中开始回到现实的时候,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很快了吧,你看。”

他小心翼翼的拉起来影山茂夫的手,影山茂夫的手腕靠在影山律的手上,柔软的不可思议。

影山律眼里闪着很奇异的温柔,我鼻子一酸。

“他的手还是又软又温热,我想后天……不,明天他就会醒来了吧。”

他又小心翼翼的放下,毛巾放到刚打过来的温水里,隔着厚厚一层棉被趴在影山茂夫的身上。

“后天……不,明天他就会醒来。”

我捂住嘴,制住自己发出的哽咽声,眼泪却顺着脸流下来,我后退几步跑出去。

影山律还只是趴在影山茂夫的身上,自言自语着自我催眠的话。

现在想想,起码那个时候他还是有理智的,只不过——哪怕只是我以为——悲痛过度,如果真的能一直维持这样的情况起码能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但最终还是不可能的。

第五天中午,就在影山律习惯性的为影山茂夫擦拭身体的时候,影山茂夫突然口鼻大量出血。

他被吓了一跳,看着鲜血漫上枕头才惊恐的摁响急救铃,医生和护士急匆匆的赶来,却在门口生生住了脚步,不知所措的看着用红透了的手巾擦拭着鲜血的影山律,他惊慌之中看见门口堵满了一动不动的医生时,停手大吼了一声。

“你们都在干什么!给我过来!我哥哥流血了!”

有一个医生站出来颤声说道。

“……这是人死后的正常现象,我们也没有办法。”

“死?!人死后?你们这群庸医给我滚出去!我自己来!”

他把沾满血的手巾沾满了水草草拧去血迹,捂在影山茂夫鼻下,我站在人堆里面,见他这幅失了控的样子,抽出来随身携带的药筒,保佑里面的镇定剂还有用,冲出去把影山律摁在床上,他毫无防备就生生被我摁了下去,没几秒反应过来后就要把我推开,我扭头冲着人群喊。

“将!辉气!快过来!”

这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来帮我摁着剧烈挣扎的影山律,好不容易,我把针管扎进他脖子里,推动药管。

他逐渐平息下来,我抽出空了的针筒扔到地上,一旁的医生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我喘口气,很疲惫的挥了挥手。

“把影山茂夫送到太平间吧。”

-

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就在影山茂夫躺过的那张床上缓缓睁开双眼,我在他旁边给他第一杯水,他顾不上喝一口水,扯着干硬的嗓子问我。

“哥哥呢。”

我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水往前递了递。

他却还是重新问了我一遍。

“哥哥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我手里拿过水,一饮而尽。

然后终于,在影山茂夫死后的第五天,他的弟弟在他曾经躺过的病床上痛哭出声。

我只能坐在一旁陪着他。

哭吧。

我叹口气。

哭出来就好了。

但第二天,当我拿着盛满了汤的保温杯来的时候,病床上已经没了影山律的身影,我询问服务人员,他告诉我已经办好了退房手续,我想着影山律是不是已经自己回了家也就没在意,却在返回工作室的时候,在桌子上发现了他的辞呈。

端端正正的字,在一张不大的纸上简略的写着。

“抱歉,我辞职。 影山 律”

之后的一个月内,我再也没见过他,哪怕在那个阴雨连绵的,影山茂夫的葬礼上,满场都是影山夫妇沉痛的哭声中,我都没看见他。

而今天,我在超市里看见了阔别已久的影山律。

他瘦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不少,在这个深秋时节裹了件深棕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两圈微博,推着手推车,每次看到什么章鱼烧,牛奶,拉面,每个牌子拿两个,牛奶更是直接搬进了三箱子。

我有一瞬间甚至以为影山茂夫和他同居。

怎么可能呢,我甩甩头,跑过去拍了拍影山律的肩膀。

他扭头看到我,很是惊讶的样子,我故作平常的问他怎么这么久都没和我们联系,他看了看我,并没有说话,只是捏着手推车的扶手,站在我身边。

我重新笑着拍了他一下。

“不请我去你家里吃饭吗?”

他看了我一眼。

“可以,你来吧。”

这倒是让我很意外,一边随口说着什么一遍跟在他身后,他付款,一人拎走了所有东西,我本想帮他拿点什么,却被他身体一挡挡了过去,只能空着手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时不时的回我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坐电梯,出超市,他把后车厢打开,东西扔进去,我坐进副驾驶,他进驾驶位,想了半天的话题全用完了,一句话我也说不出来,一路无言。

终于尴尬的到了他的公寓,我抢在他之前拿了两包东西,他对我礼节性的说谢谢,我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客气了,然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冲我笑笑权当回复,然后上楼,我跟在后面。

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习惯一样的说了一声。

“哥哥,我回来了。”

我浑身一哆嗦,猛的扭头看着他。

他仿若无知,放下手中的重物,扭了扭手腕,我浑浑噩噩的把手中满满两袋子拉面和章鱼丸放在那三箱子牛奶旁边,满脑子回荡的都是他喊的那声哥哥。

但是并没有回话。

屋里面黑乎乎的一大片,厚重的窗帘遮住了落日前的余晖,我束手束脚的坐在沙发上,影山律拎着食材去厨房,我扫视这个屋子。

照片,全是照片,电视墙,贴满了照片,房内的墙壁上也钉着照片,并且全都是一个人——影山茂夫。

影山律对影山茂夫的执着已经到了一个病态的地步,我看着那些照片,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然后我听到碗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影山律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碗出来,我走过去坐下,拿起一旁的筷子等着他,刚想夸他做的饭看起来真是挺好吃,却发现他端着两盘章鱼小丸子出来,有点惊异的看我一眼,然后一边一个放下,把我们面前的拉面推到了一旁,明摆着不让我吃。

我不由得有点生气,刚想质问他怎么回事儿却发现他又回到厨房里重新端出来一份,同样的拉面同样的小丸子,这第三份却让我冷汗直冒。

他把第三份放到我面前,把我身旁看似多出来的筷子放在第二份拉面上。

“哥哥他……他一直都很爱吃拉面和章鱼丸子,我也就只有这两样做的还不错,你吃的习惯就好。”

“这一份……是给茂夫留着的?”

“是的。”

他突然很温柔的微笑起来,看着冒着热气的,永远都不会有人吃的一碗拉面。

“如果他突然回来发现没自己的一份饭会伤心的,在外面很久他一定累了,回来看到桌子上摆着自己爱吃的饭会很高兴的。”

我想斥责他,想大骂他一顿,骂他不知好歹幼稚出奇,骂他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他,可到了嘴边全变哽咽。

“……律,你想再见到茂夫吗?”

“再见到……哥哥?”

他迷茫的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双眼突然有了生气,他急忙攥住我的手。

“你有办法吗?你有办法吗!?”

“我有是有……”

我放下筷子,手覆在他手上。

“你知道我的灵能力是什么吗?”

“你……不是没有灵能力吗?”

“我有的。”

我安抚的拍了拍他。

“只不过一直没能告诉你们,因为这个能力也不适合用于实战,但是我可以帮到你。”

“那你的能力是什么。”

“时空回溯。”

他一怔,然后更加用力的握住我的手,包含着希望的问我。

“能让我……再次见到哥哥?”

“能让以你现在的思维回到过去,但是你也要付出一定代价。”

“什么代价都可以。”

我叹口气,松开手,他也自知失态坐正了身子。

“你的只是思维回到原来的身体里,记忆是不会失去的,并且每个人的生命都有定数,如果你回到过去,只是相当于你折了你自己将来的寿命把过去重活了一遍。”

“没关系。”

他笑起来。

“哪怕是只能再见到哥哥一面就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那好。”

我忍下心头酸楚对他说。

“你跟我来。”

-

时空回溯很麻烦。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能力的想法,现在也如此,我让影山律盘腿坐在地上,站在他身旁聚气,在这个黑暗的环境里,闪烁着光亮的,盛满了水蓝色的气体的团缓慢的逐渐变大,影山律有些不耐的看着我,手指在地上敲打,我默不作声的继续。待到足够大的时候,我把它从影山律头上扣了下去,直接把影山律整个人包在了里面,他有些不适的皱着眉,我迅速抱着气团倒入时空裂缝里。

一瞬间的眩晕,然后我睁开眼。

身下的长椅有点冰冷,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面前那两个小人儿里的其中一个,扭头无声的对我扯了个笑容说谢谢。

我坐在长凳上歇息。

-

溺死的孩童重新在湖边嬉闹,腐烂的果子重新挂满树梢,鸽子飞落广场;烟蒂重新夺得女人香唇依偎,垃圾箱中枯死的花朵重新回到他人怀抱,太阳播撒余晖。

他在他身旁。



-END-



后记:其实就为了最后一段写了全篇,我也是可以的。

本来中秋节想多写点包括答应的点文,结果三次事儿多没来得及,但我一直记着的!

请不要因为最后两段觉得很甜!

溺死的孩童在最后还是会死亡,果子最终会腐烂,鸽子会飞走,香烟灭成烟蒂还是会被猜到脚底,花朵最终会枯死被扔到垃圾桶里,太阳最终会落下。

时空回溯不会改变所有东西,最终茂夫还是会死,这就是为什么“我”迟迟不这样做的原因。

什么都不会改变,唯一会变的就是影山律不停缩短的寿命。

最后结尾是因为觉得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就删了一节,在最后画蛇添足的放出来。


-

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回到当天。

整理了一下思绪,我穿着一样的衣服化着一样的妆容,进到一样的商场,在一样的时间碰到一样的人。

他比我几小时前见到的更瘦更不堪,看到我他有点惊慌的躲了一下,似乎是很悔恨的样子一样低下头,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他想和我平常一样打招呼,我却懒得再重复一遍。

“你需要第三次机会吗?”

他有点震悚的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重新抬起来,带着点绝望又充满渴望的问我。

“你会给我吗。”

“我会。”

“那么。”

他释然的笑起来。

“我需要,请给我,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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